40歲女人跟25歲女生的周末競賽。



作者/水瓶鯨魚

「我好想寫一本小說喔。」

茱蒂說話的方式,習慣有輔助手勢,每一段話的開頭,都會輕輕拍一下男人。說「想寫小說」這句話之前,會把手心覆蓋在男人的手背上,當做開頭,接下來,繼續說:「我覺得我想法好多,又很想寫我的故事,可是情緒好煩喔!像那天我一個人去海邊散步,想到你家在附近,忽然好想喝一杯咖啡……

海邊散步,又是一段話的起頭,茱蒂的手輕拍著男人擱在椅子上的大腿。

「對啊,妳突然跑來,我家只有三合一咖啡包……」男人說。

「人家那時候真的好想喝一杯咖啡嘛。」這一次,茱蒂用手軸輕輕碰一下男人的手臂。

茱蒂的每段話,幾乎是不成章節,也不會說明完整,甚或不太在意別人有沒有聽進去,自顧自講著,聽不出高興或不高興,神情和語氣也感覺不出是否在挑逗男人。以女性直覺而言,茱蒂的話語不算有曖昧的口吻,但是茱蒂的「輔助手勢」倒是沒停過。

茱蒂是男人的朋友,一個25歲的女生,模樣甜美,穿著時髦火辣,比男人小20歲,比我小15歲。今晚打了電話給男人,問了地址,就說要來,男人詢問我,我沒什麼意見,之前見過茱蒂,感覺還滿可愛。

今夜是我跟茱蒂的第二次見面,也許因為不熟,茱蒂的眼睛雖然看著我,話題卻都針對旁身邊的男人回應。剛開始,茱蒂說要寫小說,我問茱蒂要寫什麼小說,茱蒂沒有回答,話題立刻轉移到海邊;提起喝咖啡,茱蒂又轉到她最近的工作量好重,她好想辭職,做自己的夢想;問她夢想是什麼,她提起了自己即將搬家。

女人跟女人(或女人跟女生)這樣的對話方式,老實說,多少疲累,於是我決定當聽眾就好,不再主動提問。

茱蒂拉著男人的手:「來幫我搬家啦,你的車子比較大,幫我搬一點東西啦,我姐還問你會不會來幫我搬家呢?」

男人說:「有什麼問題?」轉頭跟我說:「我跟茱蒂她們家的人都很熟,好像我是她們家的女婿一樣……」男人笑著補充說明,聽起來抱怨,卻也有點小小自傲。

茱蒂又換一個手勢,拍著男人的肩,繼續說:「對啊,你上次還跟我爸我媽一起出遊,那次好好玩喔,沒想到小毛那麼白癡,大晴天還帶雨傘……

「小毛比較心細啦。」男人說。

「哪有?我覺得他超豬頭!上次訂錢櫃包廂,他都把忠孝跟南京東路都搞錯……

「小毛是我們一個朋友。」男人立刻和我補充說明。

「小毛是我乾哥啦。」茱蒂眼睛看著男人,做類似說明。

我微笑頷首,服務生過來倒酒,問我們是否還要點什麼食物,因為廚房要收了;此刻,男人卻像發現新大陸問我:「咦,妳染頭髮啦?」

「對啊,上禮拜染的……你好像很少染髮。」我摸了摸頭髮說。

「他的髮質好好,可能是不常染的關係吧。」茱蒂立刻摸了摸男人的頭髮。

「嗯,他髮質很柔軟。」我回應。

茱蒂又用力搓揉男人的頭髮,嚷著:「好討厭喔,你的髮質好好,我的頭髮就很粗……」茱蒂繼續說:「知道嗎?你過生日那天我有想到你,可是我打你手機不通

男人笑看我一眼,指著我對茱蒂說:「我生日那天跟她一起過,在這裡……」又對著我笑說:「妳也很少幫我單獨過生日呢,今年很特別呢。」

「我們都忙嘛!不過,你忘了我們還在一起的時候,我可是每年都有幫你過生日喔,跟你那些狐群狗黨一起。」我笑。

茱蒂沒聽見似的,用力拉著看著男人。

「我跟你說喔,我真的有想到你生日喔!本來想第二天再打給你,可是第二天好忙喔。」

「好嘛,我知道,我知道。」男人笑。

「我是真的很誠意喔,還想去買一個蛋糕呢……」茱蒂說。

這一瞬間,我真的累了,對於毫無交集的對話線條,原來想當一個稱職的聽眾都不容易。我之前對茱蒂這個小女生並無喜情緒,只感覺青春可愛,畢竟才25歲,但,今晚一席話,我只能說連剩餘的好感都喪失了。

我跟這個男人分手也八年了,剩下的不過是友誼和工作關係,而男人對年輕思維與青春的肉體充滿新鮮感,是一定的,從男人的各種反應,我揣測他和小女生的關係,仍只是朋友,畢竟不是第一天認識這個男人,應該說某前男友。

只是身為女性,我竟然在此時突然很暸解男人,卻不暸解女人。

或者說,因為太瞭解女人,我知道茱蒂並不是因為喜歡或在乎這個男人才產生這些動作,多半來自慣性,希望自己在女性中被突顯,所以故意張貼那些親密標籤,表示:「我跟他的關係,非比尋常喔。」

40
歲的女人被一個比自己年輕15歲的女生當成假想敵、列入「競賽項目」,我是否該感覺榮幸?一點也不,我其實有點生氣,如果我手邊有膠帶或針線,搞不好會立刻掏出來封住或縫住茱蒂的嘴,因為難得一個不用工作、可以自在喝酒閒聊的週末夜晚,這個不請自來的小女生,卻壞了我原本的好情緒。


本文作者:水瓶鯨魚五更常忘部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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