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by Tub(名詞 noun)嬰兒澡盆

一個世紀以來,「天鵝湖」一直是古典芭蕾舞迷的最愛。優雅的舞姿、天鵝在夜晚與黎明交接時分幻化成美麗女子的神祕故事,在在引人入勝。
  
自有人類以來,「嬰兒湖」一直是寶寶的最愛,寶寶舞動手腳濺起水花、在日與夜之間飛快長大的成長故事,在在扣住父母的心弦。
  
在天鵝湖的故事中,被下了毒咒的奧蒂公主,白天是一隻天鵝,夜晚到黎明這段期間才恢復人身,當齊格弗王子在奧蒂是人的時候愛上了她,而解除魔咒的唯一希望就是愛,永恆的愛才能喚回她的自由。
  
在嬰兒湖的故事中,被許為人的寶寶,起初是媽媽肚子裡一隻快樂的小蝌蚪,出生之後學習做人的種種,他想念水中的滋味,只有洗澡才能召回生命之初愉快的記憶。
  
愛他、對他說話、唱歌給他聽、和他玩,但有時候出生才幾個月的寶寶就是會哭得很厲害。我很累、沒睡飽、哄他的招數全用盡,這時我會帶他去洗澡。
  
洗澡的音樂從古典的「天鵝湖」片段,到「綠油精」的廣告旋律都有,我提起精神、義不容辭的清唱。從散文作家簡媜寫作的「紅嬰仔」書中得來的靈感,我改編當天的生活情節成為自編的歌詞,以「洗澎澎、洗澎澎」為主要字眼,不斷重複。
  
也許是因為每天操課,還不會說話的他也能靈犀相通,我一唱他就露出那沒有牙齒的笑容,漸次發出咯咯咯的聲音。我雖然跳舞同手同腳、唱起歌來五音不全,但是他的捧場,彷彿受到了鼓勵,不僅「唱的比說的好聽」,而且「演的跟真的一樣」。說來不敢相信,自從有了小寶寶,生活就像電影「真善美」一樣,想說什麼就用唱的,唱歌跳舞全是因為他!

一開始把這個軟軟的生物放入水中有點可怕,動手之後,我就變得很像抱足球般握頸,手臂和腰身夾住他,在洗手台完成洗臉、洗頭,同時台語唱著「緣投ㄚ桑,沒油抹水金噹噹!」他會定住眼神欲笑不笑的看著我,一隻手抓住我領口,另一隻手在空中舞動,這是序曲,等他降落嬰兒湖,好戲才登場。
  
四十五度角斜躺在嬰兒湖,律動的形式從體操、瑜伽、芭蕾到軍隊進行,他陶醉在自己的舞姿,不笑的嚴正神情有如真正登台的舞者;每一次拍打水面就朝我看一回,雄赳赳、氣昂昂,水花濺得老高,還想得到讚許般,我好氣又好笑,「ㄟ!ㄚ!」除了水聲,都是我的驚聲高音。
  
為了找到理想的戲水模式,嬰兒湖的位置數個月來連續搬遷,從洗手台邊上的化妝座,到馬桶座,最後落腳大人的浴缸。我由站著、蹲著到跪著,陪他跳完「澎澎舞」。
  
天鵝湖的舞者要柳腰細臀、長手長腳才優美;但是嬰兒湖的舞者要圓肚肥臀、胖手胖腳才可愛。
  
天鵝湖檢視的是王子對公主的愛情,以堅貞度量永恆;嬰兒湖每天審視媽媽對小寶寶的母愛,以斤兩和尺寸刻劃成長。
  
曾有醫學研究,出生六個月內的寶寶都有能力游泳,過了就忘記這本領,日後要游泳得用學的。就算會忘記,與水親近似乎是與生俱來的本領,小寶寶愛洗澡,小狗小貓才不愛洗澡,嘩啦啦的水聲猶如媽媽肚子裡的羊水聲,帶領他回溯生命最初的記憶。因為我試過,就算不幫寶寶洗澡,我去洗澡,讓他坐在嬰兒椅上,從浴室外聆聽蓮蓬頭的水聲都能安撫他。
  
他不哭,我也得救了。
  
名舞蹈作家愛德恩丹比(Edwin Denby),曾經形容天鵝湖是「一首關於真愛與溫柔的詩,闡述不可能的愛情。」我和寶寶的嬰兒湖則是一首關於洗澡與安撫情緒的歌,唱著痴痴的母愛。如果柴可夫斯基是女人是母親,他可能會贊同我這樣用他的音樂。

四個月大的寶寶——我叫他the tummy baby趴趴寶寶。

喜歡在唇邊學螃蟹噴口水;開心時會笑得大聲;半邊翻身;小肚子躺在床上可以撐起頭;有人扶住背可以稍微坐一下。每一個寶寶的發展都不同,有人快一些、有人慢一些,爸爸媽媽若有疑慮可與醫護人員保持觀察。

【遊戲菜單】:頭、耳、肩膀、膝、腳趾

面對年紀還不會說話的孩子,我並不知道要和他說什麼,和很多新手媽咪的經驗類似,第一個師法的對象是自己的媽媽。
  
她在幫一個月大寶寶洗澡的時候,先用紗布輕輕洗他的頭,一邊用台語說著,「緣投ㄚ桑,油抹水,金鐺鐺!」到底是從哪裡流傳下來的字句,已不可考。字句中的意思是說,就算是沒錢買髮油的帥哥,用水抹一抹頭髮仍然是帥得不得了,隨便走到哪個男生廁所的門口外,就可以看到這樣的情景。
  
寶寶的外婆,信手拈來皆是詩篇,當幫寶寶洗到腳趾頭處,她唱的是我童年時代也唱過的「點仔膠,黏到腳,叫阿爸,買豬腳,豬腳箍仔滾爛爛,夭鬼囝仔流嘴涎。」

從自己的媽媽身上學到幾招和寶寶說話的方式,這大概就是遊戲菜單最早的無形教科書。
  
創意是學習與累積而來的。除了改編與模仿前人的遊戲歌曲,我能想到最簡單的曲目是「頭兒肩膀膝腳趾」,幫寶寶洗澡的時候一邊唱一邊點摸,擦玩身體穿衣服之前,寶寶平躺在毯子上,我隨著歌曲,去輕觸寶寶的身體器官。

Head, shoulders, knees and toes 頭兒肩膀膝腳趾
Knees and toes
膝腳趾
Head, shoulders, knees and toes
頭兒肩膀膝腳趾
Knees and toes
膝腳趾
Eyes and ears and mouth and nose
眼耳鼻和口
Head, shoulders, knees and toes
頭兒肩膀膝腳趾
Knees and toes
膝腳趾」

等寶寶年紀大一點,洗澡中、穿衣前,你來唱,換他來點觸身體的部位,相信,很快地,就輪到他,自己唱自己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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